《我的成长之路》之二

(摄像之师-刑常葆)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黃小平/文

     宁德地区,旧时称为,"闽东地区",前身在福安县,叫:"福安专区”,是福建省有名的穷地方。

    我是在福安县出身,又逢是中国三年的最困难时期,即,六一,六二,六三年。

    那时生活很艰难啊,西方国家卡中国脖子,苏联又逼中国还债,全国上下,民间百姓,生活苦不堪言,沒东西吃,沒衣服穿,啃山草,啃树皮,甚至吃观音土,等等,反正能一时解饥就行,那管吃后,有无后遗症。

   我作为一名干部的的儿子,也好不到那里去。

   机关大食堂,煮饭时的洗米汤,大家都是排着长队,专等分洗米汤。那时,我想喝一碗洗米汤,也是一种人生的的奢望。

   后来,"福安专区"政府,迁往宁德后,就变成了：“宁德地区”,又遇县,市机构改革,升级,由"县"改"市",便成了现在的"宁德市"。

    当地,有个很出名的流传甚广的乡村俚语:"闽东有四宝,地瓜当粮草,粽衣当被倒,火笼当棉袄,一宝刑常葆。"

    那是说,宁德地区,当时的确穷,火笼,就是民间用竹编制的,天寒时,挂在左右的两手腕之间,烤火御寒的专用的"火炉子",民间习惯,叫："竹炉子","手吊炉",或叫"火笼"。

    以前,几乎每個南方的乡村,干部的家庭,家家户户都备有几个火笼,很是流行。

     一宝刑常葆。则是指,当时,有个福建电视台驻宁德记者站站长-刑常葆。

    他是电视摄像的老前輩,专门负责宁德地区的摄像和新闻的採访报道。

    刑常葆,在咱们闽东,从上到下,从左到右,从里到外,宁德地区,原有11个县,那是无人不知,无人不晓。

    他生性潇洒,酒量也大,最喜欢喝酒,三坛不倒。大有李白诗人的风韵:"李白斗酒诗百篇,长安市上酒家眠。天子呼来不上床,自称臣是酒中仙。"

   那时刑常葆老大,就有这种潇洒的风采。文人嘛,无酒不欢,无酒不爱,酒喝多了,他也是:“常葆斗酒片百篇!”大家都把他当一尊:"活菩萨"拜。

    专业搞摄像,常葆既是我的老前辈,更是我由衷的肃然起敬的老师,老大。尤其电视摄像,他的技术忒好,特別出名。

    那时侯,中国科技相对落后,照相机,摄像机,都要靠国外进口,诸如,望远镜,长鏡头,高倍变焦鏡头,那都是日本尼康,索尼一统天下。而我对照相及摄影,尤其特別喜愛,看到刑常葆,肩扛摄像机,到处拍摄,很威很酷,电视一播出,人人都抢看,很是羨慕和喜欢。        但是,当时,摄像机很昂贵,是高·档的生活消費品,价格太高,买不起。

   但是,一回家睡觉,也无法正常入眠。满脑子都是摄像机的画面,摇来幌去。 一时,按纳不住心灵的脉动,于是,第二天,用自己平时,给各地报刊和杂志社投稿,所得的一些报酬稿費的累积,和自己省吃俭用积下的资金,咬咬牙,花了壹万多元,专程去福州市摄影器材专卖店,买了一部进口的小型摄像机和录像专用磁帶,帶回宁德。

  从此,也开始了自己的步履蹣跚的电视新闻报道的生涯,学着刑常葆那样,肩扛摄像机,经常抽空给各地,各县的边警,武警,和交警,以及各地突发性交通事故,救灾现场,拍些短,平,快,的"豆腐”版的新闻报道。

   尤其是宁德畬村,晚上,突发一场大暴雨,一夜之间,陡峭偏僻的畬村几十户人家,因山崩滑坡,几十个男女老少,被活埋乱石泥沙之中。

  "灾情就是命令,时间就是生命。”当时,作为宁德地区武警支队的专职宣传员,一接命令,我立刻扛起摄像机,奔赴救灾现场。

    经过一个多小时泥泞山路的攀登,终于到达了受灾现场。

    看到几十个畬族男女被深埋泥石堆中的惨景,泪水潸然而下,救援真是太难了!

    我们拿着铁鍬,挖石泥,因为第二天,露了点太阳,又有点放晴,掩埋尸体处,被太阳一晒,宛如坚硬的混泥土,一个鋤头,一个铁鍬,一个铲子下去,地上就只冒出一些小白点。

    救援无从下手。突然,有个聪明的干警说:"引山水到塑料圆管,再接上喷水枪,冲刷泥石,就能加快救援进度!"

   "说干就干!" 当时没有先进的抢救挖泥应急设备,很多武警官兵,就火速挖沟积水,利用落差,引流到几十米长的塑料水管中,再用喷枪,冲喷洗刷泥石,大家都是挥泪如雨,身冒青烟,和时间赛跑,希望能尽快抢救出每一个有生存希望的畬民和畬民尸体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时候,曾任宁德地区地委书记习近平,也专门火速赶到畬村现场视察灾情,分析救援更佳方案,火速调动各种应急设备和布置快速和完善的各项善后工作。对此,我还专门拍了灾难现场,官兵救援,等新闻摄像报道,在宁德电视台晚间新闻播出。

   因为宁德地区属丘林地帶,山连山,路连路,峰连峰,弯弯曲曲,望山跑死马。

   当时宁德地区有著名的"一难一愁"怪象。一难,开车难；二愁,车匪路霸愁。

   一难,是指福鼎县的"秦岭关",曲折通天的盘山险峻的山路,交通事故年年不断。是闽东地区交通事故的老大难路段。

    外地驾驶员,只要一开车到"秦岭关",转弯间,就能一眼望到万丈深谷,顿时头晕眼花,手脚打顫,瞬间,不是车辆翻坠到谷底,就是立马剎车,不敢再往下开车。自己主动掏钱,雇佣当地的驾驶员,帮开车,过这个吃人不吐骨的秦岭“鬼门关"。

    记得好像是93年,秦岭出了起全省特大恶性交通事故,一輛满载旅客的大巴士,发生坠谷事故,死伤10多人。那场大事故,我是亲身经历。

    当时,地区交警系统正在福鼎县开会,支队长,副支队长,和政委,都立即,开车奔赴现场,参加抢险救灾工作,我也坐上交警支队的专车,也同时赶往救灾现场。

   一到现场,我身上背着摄像机和大批赶到现场的干警,和四处涌来的救灾村民一道,从盘山公路,象螃蠏似的一步一步橫竖的往深谷倒爬而下,二脚找寻踏实的落脚点,二手扣着石头,或抓着悬崖壁草而下,那危险惊人的程度,是这一生的头一回,稍有差迟,或一脚踩空,將会坠入无底的深谷,也要及时向上帝报道了。

   经过二,三个多小时攀爬下坠,才艰难地到达万丈山谷底,但见,四周,尸陈遍野,血染山坡,断脖断腿断手,残不忍睹!尤其,二耳传来幸存者受伤淒慘的哀嚎声,连绵不绝。犹如瞬间踏入地府的炼人炉池。

   我们广大干警和村民,立即紧密配合,用绳子捆住伤员,捆住尸体,都是四五人一群,四五人一群,齐心协力,往上顶的盘山路面艰难攀爬上推肩扛,花好久的时间才把一个个伤员和一个个尸体,一一送到路面,火速送往当地医院抢救和安放,待善后处理。

    对食人的"秦岭关",当时的惨况,

我曾写了一首《七律•登秦岭》:

  “秦岭盘山路入天,目移景变万崖悬。

     提心把向三魂出,转眼飞离七魄先。

    往日车灾频梦里,而今血染滿山边。

   扶伤救死何忧险,只庆丹心照海川。"

   二愁,是"车匪路霸”愁。

   在路上,一旦遇上车匪路霸和乡村小偷,作为开车司机,几日辛苦运货,随时要破財。

  个別"三不管"的高山偏远,人迹少见的地界,百姓穷,一些个別老百姓,就在国道线必经的偏僻地段,用树枝,土石,杂物,设路障,拦住哪些南来北往的过路货车。向过路车司机和乘客,敲竹竿,弄些外块,维持生计。

    最令人头痛的是,警察来了,就逃得无影无踪,警察一走,他们又回来,重操旧业。

   那真是:"老虎吃天,无从下口。"

   驾驶员过路过关,不交点:"关稅",车和货,就只能呆在高山峻岭上,晒"太阳"。晚上,夜幕降临,漆黑一片,一些"车匪路霸",就傾巢而出,爬车厢,割绷布,偷东西。防不慎防。

   求助吧,山高皇帝远,远水不解近火。只有乖乖地主动交了必要的"关稅",村民和路霸,才会过来,动手帮你清除路面的:乱石,深坑,树木和其他一些障碍杂物,让你车子顺利的通过关卡。

   驾驶员,每遇到这种场景,总是一把鼻涕一把泪,遵守規矩,破財消灾。有些司机每当过关前,都会给自己烧些"避邪香",口中唸唸有词,敬请,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"观世音菩萨"保佑,一路平安,无灾无难。

   运气好的,刚好遇上车匪路霸赚够了当日钱,吃"霄夜",司机就庆幸这趟不用破费,交"关稅",免得辛劳几天,又都白干了,甚至还要向公司賠路上损失费。

   对这些国道线上,南来北往的过路货车,敲竹竿,弄外块的怪象。

   当年,福建日报记者,就专门做了广泛深入的採访报道,文章发表在福建日报上,题目是:《福温路上30关》。

   我当时,也对这种"车匪路霸"的怪象,深恶痛绝,并在《宁德日报》上,刊登了快一整版的“路霸扫描”长篇通讯,到现在,文章也无存留,几十年过去了,仍记得开篇用的打油诗:“要想富,上公路,爬车厢,割绷布,一夜能成万元户。”

    当时,有万元,那就是富豪了。可想而知,我花一万多元,买了部摄像机,说不心疼,那是假呀,因为单位的资金买器材都是专项专用。资金也缺呀。但有什么办法呢？单位解决不了,那只能自己想办法呗。谁叫自己喜欢摄像呢。这钱花得不冤,就是倾家荡产,该买还是要买："舍不得孩子,套不了狼。”

   手中有了拿手的"兵器”,就越玩越熟,效果也明显,几乎宁德电视台,隔三差五,就有我的摄像电视新闻报道出来,出了点名,心里也有了一丝慰藉和成就感。做人嘛,不进步哪行呢!

作者简历

      黃小平,男,1961年生于福安,祖籍福建省闽清县坂东镇新壺里宏琳厝。

      1977年,宁德地区附属小学毕业。

      1979年,宁德地区第一中学毕业。

      1981年,福建省人民边防武装警察部队霞浦县吕峡新兵连战士。

      1983年,宁德县飞鸾边防派出所干警。

      1984年,在福州市马尾边检站,参加福建省人民武装警察部队首届无线电报务培训班学习。

      1984年,任宁德地区人民武装警察部队首届无线电台台长。

      1986年,山西武警专科学校,毕业,大专。

      1988年,负责筹办宁德地区武警系统首届《通讯员新闻写作培训班》。

      1991年转业,任宁德地区交通警察支队宣传科科员。在宁德地区公安处办公室主任陆宜根带领下,配合筹办《闽东公安报》。

      天津《驾驶园》杂志,《福建交通安全导报》,《闽东乡讯》和《宁德电台》通讯员。

      先后在《人民武警报》,《中国汽车报》,《驾驶园》杂志,《福建交通安全导报》,《福建法制报》,《闽东日报》,《闽东乡讯》,《宁德日报》和《宁德电视台》,《仙柚传奇》,等发表,消息,小故事,通讯和小言论,等文章,电视台播录像片。

      现为福建省诗词学会会员,闽清县政协梅声诗社社员,《闽海诗钟》群友,《文化珠峰》诗词交流群友,等。

      1995年,定居香港。二十多年专做微电机进出口贸易。现为香港,来福国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,深圳亿宝电机有限公司董事长,香港闽清同乡联谊会付会长。

      诗词作品,先后入选《闽侯县诗词学会网络鏖诗作品》,《西乡风韵》,《缅怀吴孟超院士诗词专辑》,闽清县一村一诗吟集《诗情梅邑》,《闽海诗钟佳作选》和《蓝溪诗词书画摄影作品集》等。荣获第三届“开泰隆"杯有奖诗钟赛“良.工”三唱,监奖；第一届蓝溪文化交流“乡村振兴杯”诗歌竞赛,二等奖；“张聿存先生85岁寿诞诗友集”竞赛,优胜奖,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