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
【热文头条】《张仲瀚1966年上海复旦大学探亲记》
点击量:115 编辑:2024-12-09 10:41:14


张仲瀚1966年上海复旦大学探亲记
金芳/供稿· 张业新/文
公众号:兵二代大林/制作采访视频
我的叔伯爷爷张仲瀚,“文革”前是新疆军区副政委、农垦部副部长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主要负责人,军垦新城石河子的。上世纪六十年代初,数十万上海知青奔赴新疆,为边疆建设注入了知识与活力。1966年春,经周恩来总理同意他来到上海,在文化广场作了一场动员报告,希望更多的上海知青到新疆去,为新疆的建设再添生力军,把新疆建设成像上海一样的现代化。
他利用这次出差的机会,他乘坐上海市长曹狄秋的小汽车,到复旦大学家属区,探望分别了几十年的嫂子。
那年我12岁,在复旦小学上学。一天下午放学后正巧在家。父亲在复旦附中工作,寒假时为了安排学生宿舍,不慎摔坏了脚踝(后来落下了终生残疾),正拄着双拐也在家里休息。
我在家里远远的看见一辆小汽车到了我们宿舍门口,从车上下来一位个子很高的人,手里拎着一个很大的尼龙网线袋,网线袋的下面装着很少的一点东西。
我和奶奶去开的门,张仲瀚叫了声“嫂子”,奶奶说“这么些年你还认得我呀”,仲瀚说“嫂子,你怎么这么说话呢?我当了干部也不能忘了嫂子啊!”。奶奶为了这事后悔了好多年,她说我的意思是,二十年不见,一见面就能认出来,心里很激动。
张仲瀚把尼龙网线袋递给你奶奶说,新疆也就是葡萄干比较出名,这是带给你的。这葡萄干质量很好,粒粒都是半透明、浅绿是一颗一颗挑出来选最好的中央首长的。
张仲瀚上楼见到我父亲,他们都很激动。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1948年,父亲到部队去找仲瀚爷爷,想跟着当兵。是在前线指挥所里见的面,炮弹在头上飞,很是害怕。见面后仲翰叔对我说:“你是读书人,吃不了当兵的苦,还是回去当你的教书匠吧”。随后让他的警卫员把我送出了阵地。
他们见面后各自回忆了1948年分别后的情况。仲瀚说:“解放前第一次到上海来,我住在锦江饭店。这次来也是住锦江,是第二次住了。上一次到上海是1946年国共谈判时奉命到北京军调部工作,一个美军上校亲自开飞机到长沙接我,途经上海加油时就住在锦江饭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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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问到他婚事的时候,他说:“总理很关心我的婚事,去年给我介绍过一个北京的评剧演员,是用他的专机送到新疆的。”他说,我的情况你是知道的,我不能害人家,这辈子不考虑这事了。
又说了1963年我大哥和姑姑到新疆支边的事,他派秘书问他们想读书还是想做工。大哥说不想读书了,于是就把他安排到石河子八一毛纺厂工作。姑姑想读书,就去了兵团的政治干校念书。
父亲说这几年身体不好,经常血压高,他说:自己有高血压的病,从来不吃药。说着就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个似“薄荷锭”的东西,说这是中央首长用的,放在鼻子上一闻,血压就下来了。还说:这次到上海来主要是向曹狄秋市长要知青的,上海知青有文化、素质好,有利于新疆兵团的建设。
仲瀚爷爷看见我的二哥(那年17岁),高兴的紧紧地搂着他:“这小伙子真帅,跟我当兵去吧”。我二哥信以为真:“我这就跟你走”。
这时警卫员进屋来说:“报告首长,时间到了”,仲瀚爷爷对我父亲说“我们也没有太多自由的,说好的半个小时,现在我必须要走。我在上海还要住一段时间,过几天再来看你们,你们也可以到锦江饭店来找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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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一个多星期,父亲用公用电话给锦江饭店打电话,对方说这里没有这个人住宿。仲瀚爷爷走了,谁知这竟是永别。
后来邻居们告诉我们,那天仲瀚爷爷刚到我们宿舍门口,就围上了很多看热闹的人,当他们听说是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的领导,纷纷围上去询问自己孩子在当地的情况。同学刘国平也告诉我,他在复旦大学门口遇见张仲瀚问路,是他上车带的路,由国顺路转到政肃路,到了第六宿舍门口。
以后,“文革”开始,我们家和他的联系中断了。父亲趁着每星期到南京西路上海市中医第五门诊部看腿伤的机会,在地摊上买几份1分钱1份的“小报”,了解各地的情况。终于有一天,在一张小报上看到了批斗中央首长的名单中有张仲瀚的名字。这时才知道,仲翰到了北京了。
到了“文革”后期,老干部逐渐被解放出来,有一天,北京的二姑爷爷来信说,仲瀚已经出来了,住在北京,但给他写信必须由一个叫“张芳筠”的亲戚转给他。于是父亲在春节前写了一封信,并随信寄了几张印有京剧脸谱的贺年片,他喜欢京剧,并在信封上写了“张芳筠转张仲瀚亲启”。
又过了很久,终于收到了仲翰爷爷的回信,大致内容是1966年开始,他分别受到丁盛、四人帮等对他的迫害,一直到周总理对他关心,毛主席亲自批示才被解放,还知道了他在海军总院养病的信息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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仲爷爷去世的消息,是在报纸上看到才知晓的。由于文革中“四人帮”的迫害,1980年3月20日,年仅66岁的仲瀚爷爷带着恢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的强烈愿望,在北京301医院驾鹤西去。胡耀邦总书记为他主持了追悼会。1993年的春天,张仲瀚的骨灰跟随王震将军,一起洒到他梦魂牵绕的新疆大地。
1966年短暂的见面,以后竟天南地北再无见面机会。奶奶多次为当时“你还认得我呀”这句话后悔不已。人家万里迢迢来看你们,你却有失礼仪。奶奶对我说:你仲瀚爷爷也真是个重情义的人,尽管你父亲成为右派,却能顶着压力,上门看望,这需要多大的勇气。还说:你仲瀚爷爷的母亲去世的早,小时候在我们家生活过几年,我给他做鞋做衣服,视为己出。有一次,他一屁股坐在一只马蜂上,被蜇得大哭,是我好心安抚,止住了哭闹。他是个懂得感恩的人。
一晃又是许多年过去了,上一辈纷纷作古,我将仲瀚爷爷来上海探望奶奶、父亲的回忆付诸文字,也是一种亲情的怀念。
刘国平:《给张仲瀚带路》
记得是“文革”初期,1966年初夏,学校已经处于停课状态。对于我们这些小学生来讲,还不懂什么政治、文化大革命,整天无所事事。那天上午,我们几个小朋友在复旦大学的操场打篮球,不小心我的眼睛在玩耍中不知被哪位同学刮伤了,只身一人去学校保健科就医。
就医后回家的路上,刚走出学校大门,一辆小轿车行驶到我面前停下,副驾驶座位那个人,走到我面前,很客气的问道:“小朋友,打问一个地方。”还没等我回答,只见他身后出现了另一位身材高大和蔼可亲的长者(后来知道这位和蔼可亲的长者是同学张业新的叔伯爷爷——张仲瀚),急切地问道:“小朋友,你知道复旦大学第六宿舍在哪里吗?”我说:“我就住在第六宿舍”。长者高兴的说:“好!小朋友那就请你给我们带个路,要走公路 ”!然后,让我坐在小汽车前排位置。还从来没有乘坐过轿车的我,欣然同意。
那时候复旦宿舍周边只有国权路和国顺路两条路比较宽敞的路,国权路是煤屑路面,大学对面的国年路段还很狭窄,不能算是公路,我便指引驾驶员,走铺有柏油路面的国顺路转政肃路。
上车后,我正忙不迭“东张西望”轿车的“内景”,长者就跟我聊了起来:“我们到第六宿舍的83号。”我说:“那太巧了,是我同学家。”长者又笑着说:“这辆小汽车是你们上海市长曹狄秋的专车,今天借给我用一下。”说到这里,车就到了第六宿舍门口。下车后我把他们一路领到同学家门口,高声叫道:“张业新,你家来客人啦!”
第二天,张业新把我叫到他家,说是为了感谢我,给了我一些葡萄干。
半个多世纪过去了,仍然记忆深刻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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